禾蟲脞談

粵諺有「老公死，老公生，禾蟲過造恨唔番」，形容粵人嗜食禾蟲之程度何其深。意謂老公（丈夫）過世之後期可重披嫁衣，唯有禾蟲過造（生產之期稱造，如米稻一年兩造，禾蟲亦出產兩造），則無從進食，深恨錯過機會，追悔莫及矣。

禾蟲雖有早晚兩造，實則禾蟲仍有兩段生長程序之區別。早造時尚未成熟，且未出牙；晚造出牙，已屆成長。世人不察，竟謂早造禾蟲雖不肥美，勝在無牙。查早造約生於農曆四五月間，俗稱「金花蟲」，以近四月廿七日「金花夫人」誕晚造約於四月廿七日「金花夫人」誕也。晚造牙蟲約於農曆八九月間，俗稱「霜降蟲」，以近「霜降」一節令也。

屈翁山《廣東新語》對禾蟲有兩段紀載：「禾蟲，狀如蠶，長一二寸，無種類。夏秋間蚤晚稻將熟，禾蟲自稻根出，潮長浸田，因乘潮入海，日浮夜沉，將者，采者以巨口狹尾之網繫於木戈，逆流迎之。網尻有囊，囊重則傾瀉於舟棹之所在。江兩岸，其名曰阜。阜有主，爭者輒訟。與栰門白蜆塘，皆土豪所在

頭之類，采者業也。廣州邊海，利役民，以不佐公家之賦，所在皆然。」此一段紀述「禾蟲草」之情況，慨乎言之。下句一段，則為有關禾蟲之描述：「夏暑雨，米中黴蒸而生蟲，或稻根腐而生蟲；稻黃色黃，禾蟲者，自夏訖秋，至大許，節大者如助，青竹頭掉艇往來，浮業也。暨門禾蟲草為美。然漁業有浮實，乘潮撈取，以謂國家漁課所，差于山谷溪者之水，芥為之舟，課亦不免，故皆數於自出。」

禾蟲，一對禾蟲之描述，稻根所化，是黃色黃，禾蟲或過初一二及十五六之大潮斷節而白鬱。秋黃。霜降前禾熟，則蟲亦白，動益人。以白米溏瀘過，蒸為膏，甘毛脯作醬，蓋得稻之華者也。其醢闡述。《南海大辭典一對禾蟲之形態及稻根腐化而生禾蟲，俱無科學過程不甚了解，所謂夏暑雨多而蒸器，禾蟲，一動物學一禾蟲，屬蠕形動物，環蟲類（或稱環節動物），形毛足類，多毛類，沙蠶科。體細長，稍扁。頭部略呈一對。有眼二對及觸鬚，具觸鬚四對。口有大顎，蠶節旁有疣足，體之前部色淡紅褐，中部及後部三節深紅。其成熟時別端名「刺絲蟲」。」

粵兩者因地形特殊，禾蟲之幼蟲棲於鹹淡水混合之海口，埋藏泥沙中，尤以珠江三角洲為然。此外，南海、番禺、順德、東莞、新會、台山等地盛產禾蟲。尤以秋蠶代價，諺有「一天紅，賣禾蟲」之語。當秋稻收割之際，農人忙於收割，且需收乾稻田積水，置竹篾或網罟以兜截隨田水流出之禾蟲。清代順德名儒梁廷枏「江行竹詞」中有：「一舸玲瓏「禾蟲天」之即景作品：「蜆妹魚姑穩繫船，紅天氣愛魚天，黃花黃頰無人買，無數禾蟲出水田。」

除上述吾粵地區盛產禾蟲外，福建省各地沿海區域亦頗豐收。外國屬太平洋一帶之島嶼，如斐濟、薩摩亞、日本等亦有禾蟲出產，唯產量則遜珠江三角洲所產耳。

 

有關禾蟲之記載，從前人筆記觀感，寄慨及喜惡，採擇錄于后，以見一斑：

據《嶺南雜記》載：「禾蟲，形如百足（蜈蚣之俗稱），又如馬蝗。身軟如蠶，細如箸。長二寸許，黃門色相間，中有白漿。狀甚可惡。產海濱田中禾根，長數尺或至丈許。縷縷如血絲，隨海而出水，浮至海濱，寸寸自斷，即為此蟲。土人網而取之，午前置缶中，滴鹽後即取不可食。取此蟲，以蒸雞子最鮮。落逆時，禾蟲亦殺至數千金，民極苦之。」一順德縣志載：「禾蟲如蠶，微紫，間以綠絲，長丈餘，斷為一二寸，無種類。夏秋間禾熟時，每乘潮長，或雨水田中出，下浮游，則水面皆紫綠相間，文成五色。以巨口狹長之網，繫于枝，逆流迎之，網尾有囊，重則傾于舟。」

吟禾蟲史詩，尚有南海黃廷彪《惜陰軒吟草》中一首「見食禾蟲有感」：「一截一截又一截，五月鰣魚相許長於禾。秋風膾鯖尋常美，暑月鱠魚亦遙它。庖製味佳真上品，調來火候貴中和。五侯饌何嘗識，讓與農家鼓腹歌。」黃氏乃遙清嘉慶間，香潔新售鮮蠕動禾蟲為最普遍，不待衛生條例可治氣候禾蟲，認為不禁。據云有竹枝詞詠禾蟲脾胃。清江蘇陳璋有竹枝詞：「無勞剖變鳴，此土向來多怪味，禾蟲今亦列南烹。」

南海蔡士堯，詩人著《詠禾蟲》：「白雨前，有七律一首，蜿蜒去蠕小蟲生。分來節作能成口，斷去齲齒似有聲。咲日前籠魚蟲味，則遙色多矣，何況螺蟲之類之滋味亦大大不及禾蟲之甘美可口也。

吾粵諺語中有兩則與禾蟲有關者：「一為禾蟲頭一，其歇後語為：一動就發怒，甚易動其性，蓋禾蟲、禾炒、禾太史、禾禾禾蟲、禾炒禾蟲所含燐質較任何食物為多。禾蟲烹排洩之黏液具高度殺菌力。彼以鹽製前可略洗滌，則清潔無害。

漂白薄紗濾取禾蟲之汁液（漿），以禾蟲一經蒸殺，所餘渣滓捨棄之，以禾蟲漿蛋混合麵粉汁，切成骨牌形，醬炸或焗，味美可汁。彼乃持刀义進